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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台少年

2016年01月16日07:56:43 来源: 作者:佚名 查看评论
摘要:猛地拉开衣柜,他的眼睛落在一叠粉红色的衣服上,这是朱丽的内衣。香味从内衣里溅射到他脸上,扯住了他五脏六腑。

老芒果树张开墨绿树冠罩住三栋小楼,墙被枝叶放肆阻挡,只勉强露出几块暗红方砖,窗户尽陷于绿。院子里,燃烧的毛面黄纸一张张负痛般蹿向天空,烧黑翻卷的纸屁股断续泄出白烟……渔村老人又在拜老爷,他们每个人都自己选老爷,可以是一个传说中强有力的古人,也可能只是一个路头公……浴火黄纸驾风飞驶,有一刹那绕住了芒果树,造成树开群花的幻景,远看却是楼失了火,火苗溢出树梢。

渔村在海湾边,前望平静海水,后倚古炮台。海湾里热闹着渔船,那种黑乎乎舷边绑很多泡沫塑料的小船,船上有一个、顶多两个老头,少有年轻人,女人上船自古是忌讳。老渔夫的脸晒成了泥陶,肩上搭着褪色毛巾。渔船的蚁堆附近竟有军方的舰艇泊在浅水,舰艇镶满圆圆的铁碟子,据说属于空军编制。村后面的古炮台,曾是大清海防,所有铁炮均已朽烂,用糯米搅合石粉垒砌的炮台却坚固如新。站在大炮台上,树林、村子、海湾、渔船队、舰艇、远处的云和闪烁的波涛如画展开眼里。

十七岁少年张挺进傻站在炮台上,风撩起他额发,他眺望海湾,却什么也没看见。他这个年龄,只能看见自己,看见皮肤周围的东西,看见家里和邻居家的怪事,看不见远处。张挺进也不是从正门进的炮台,正门是团部办公室,加了岗哨。海军的这个陆战队团被分配在炮台驻扎,漫漫的荒废岁月后,炮台从朽烂和污秽中被拖出来、擦干净,重新和军人在一起。营级以上军官和家属住进了围绕炮台石墙搭的军用铁皮宿舍,房间的里侧直接靠在炮台墙上,外侧是炮台的护城河,从窗户伸出手,就能把线甩进清澈的河水,钓起柳条鱼。

张挺进有点惆怅,有点难过,因为妈妈偷偷在哭,爸爸的部队要开拔,去南海和芭蕉国人抢小岛。张挺进很担心他爸爸会被芭蕉国人打死,如果发生那样的事,就糟了!

上层炮台就在宿舍房顶旁,和房顶齐平,挺进和上来时相反,脚勾石墙沿,身子像白天的蝙蝠那样柔软地挂下去,手攀住自家的波纹瓦檐,荡了一圈,伸直腿,刺进窗户,身子掉到小小行军床上,整个人弹起来,落下去,躺安稳了。

他的房间小得像个笼子,一张行军床就把房间占满,连书包都只能放在外面父母睡的大房里,其实这房间是爸用炮台院子里一棵长歪掉的小樟树刨削敲钉隔出来的。墙壁还有股樟木味儿,闻一下可以提神,一直闻,喉咙长刺啦!

他斜躺在床上,眼珠凸出的牛眼睛瞪着天花上漏水留下的浅黄水迹,这水迹像一条趴开腿的蜥蜴,也像两枝写意的百合。挺进的招风耳朵被枕头托着,脑袋像被这阴湿的房子洇出了两朵蘑菇。突然,他一个打挺坐起来,天线般的招风耳甚至转动了一下,他听见了那个声音!他脸一下子绯红了,转身前扑,悄没声息地趴到对着炮台廊道的小窗户上,他把窗帘拉拉拢,遮住自己的鼻子嘴巴,只露出一只正午的猫眼睛,瞪着走来的人。

走路过来的两个女人背着光,跃入眼帘的首先是被阳光勾勒出的身影,矮胖像梨子的影儿是村里孩子鱼头的外婆,说是在团部打杂,天天唠唠叨叨在河边散步;像条水蛇的那个影子粘在鱼头外婆边上,似乎不该在陆战队大院出现,本来属于文工团,那是马雄军的老婆。她的嗓音像一种沙沙的甜水,像妈妈放在石臼里捣碎的番石榴渣渣,张挺进受不了。他张望了一下父母的动静,不由得拿手捂住了自己慢慢翘立起来的裤头……

张挺进每天去学校上学,这个学校是特地为石炮台的部队子弟办的,村子里也送几个机灵点的孩子来蹭课。那天他和村里孩子大鹏、鱼头吃完午饭去爬竹竿,三个人三下两下就和猴子一样爬到竹竿顶上,大鹏和鱼头哧溜滑了下去,张挺进却在半途出事了,他紧紧抱住褐黄色的粗竹竿,几乎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只蛤蟆,他抽搐着,慌乱地觉得自己要死过去了,尖端那个地方正在竹竿的摩擦下翻腾,一种从未有过的舒服痛苦交织的感觉让他要昏了,他抱紧竹竿,意识到自己快放弃什么了,放弃吧放弃吧,放弃是狂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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